TED是什么？你可以理解为全球最顶尖的一群人物的思想盛会。更详细的介绍，TED是英文technology, entertainment, design三个单词的首字母缩写，由Chris Anderson创立的一个基金会发起，每年三月在美国汇集众多科技、文艺、社会、心理等领域的杰出人物，在TED大会上分享他们的思考和探索。

TED 大会现场的演讲者均有着非同寻常的经历，要么是某传统领域的佼佼者，要么是某新兴领域的开创人，要么是做出了某些足以给社会带来改观的创举。比如人类基因组研究领域的领军人物 Craig Venter，“给每位孩子一百美元笔记本电脑”项目的创建人 Nicholas Negroponte，只身滑到北极的第一人 Ben Saunders，当代杰出的语言学家 Steven Pinker……至于像 Al Gore 那样的明星就更是 TED 大会之常客了。每个 TED 演讲通常在18分钟以内，但由于演讲者对事业深深的热爱，他们的演讲也往往最能打动听众的心，并引起人们的思考与进一步探索。

TED中国粉丝团的构想始于2008年10月，网站正式上线是2008年11月，成立的初衷是由于创办者觉得TED演讲能给人带来很多思考和启迪，希望能把这样的声音带到中国。“TED中国粉丝团”由社区制作和维护，不是TED官方的子网站，现阶段由 Oliver Ding 和 Tony Yet 两人共同维护。网址：http://www.tedtochina.com

我们为大家带来的TED的心理学家系列就是基于TED与TED中国粉丝团的相关文章进行的编辑和改写。今天为大家介绍的是知名社会心理学教授巴里・施瓦茨（Barry Schwartz）的演讲：工业时代的选择–为何多即是少？

二、巴里・施瓦茨（Barry Schwartz）简介

1968年纽约大学文学学士，1971年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博士，是斯沃斯莫尔学院（Swarthmore College）的社会心理学和社会行为学教授，多部著作的作者。他写的《选择之困境：为何多即是少》（The Paradox of Choice：Why More Is Less 又译《无从选择(为何多即是少)》）曾被《商业周刊》评选为2004 年十大畅销书之一。他在2005年 TED Global 大会上发表了一个演讲，专门谈到了这个工业化社会的选择困境。

三、施瓦茨的演讲视频及要点

关键词：幸福感，自由，选择，困境，决策

要点：

• 更多的选择不代表更多的自由；
• 更多的选择导致决策的延迟和降低的满意感；
• 快乐之秘诀，在于降低自己的期望值。

四、施瓦茨的演讲文摘

演讲文摘：(转自：http://www.tedtochina.com/2009/01/06/barry_schwartz_paradox_of_choice/)

一、选择越多，并不越幸福

在工业化社会，人们通常会存在一种教条主义式的偏见，以为人们的选择越多，人们的自由度也越大，人们的福祉也会随之而增大。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过去，人们到商店买东西（比如说买牛仔裤），只有一两个品种供选择，即使自己不甚喜欢，但是买回去以后，久而久之，人们慢慢的也会爱上自己当初购买的那样商品（牛仔裤穿久了，由最初的不合身变成合身了）。可是，要是我们面临的选择不是一两个，而是几十个，乃至上百个呢？我们也许在经过一番耐心的挑选后会拿下某个款式，可是，回到家里之后我们就后悔了，因为我们发现自己所选的并非是最好的那一款。我们只好埋怨自己眼光不到位。这正是我们感到苦闷的症结所在。

甚至于去医院看病也是如此。过去，医生给病人看完病以后会看出一个明确的处方，可是，今天的医生只会告诉你说，”您可以选择 A处方，也可以选 B处方。A处方有这些好处，也有这些弊端；B处方有这些好处，也有这些弊端。请问您要选哪一个？”病人对医生说：”医生，假如您是我，您会选哪个？”但是医生会说，”可我不是你啊。”这就是我们所谓的病人自主选择。这东西看起来是对病人有好处，可是，它却暗中把相关的医疗责任和风险全部转嫁到病人身上了。要知道，病人通常是不懂医术的，而医生是懂个中门道的。另外，病人通常由于身体不适也不宜自己作出选择。

现在的爸爸去看自己的孩子踢足球，身上也是带着手机、Blackberry、笔记本电脑等等通讯工具，即使是把这些电子设备都关上，我们在心底里还是会想：我有新的邮件，要不要看？如此一来，我们看球的兴致也要大打折扣。

二、选择增多的后果

选择之增多给人们带来了两个后果：

一是人们选择的广度变大了，可是人们的自由度并没有变大。

施瓦茨讲到了一个例子：他有个朋友在 Vanguard 公司工作，到期退休了，公司开出一个长长的退休保险计划的清单。可是，他们发现，公司每增加多十个可选的方案，员工的参与率反而下降2%，就是说，假如公司提出五十个可选方案，那么员工的参与率反而下降10%，因为员工不知道这五十个方案里面哪个更好，就干脆采取拖延策略。可是，到了最后要拍板的那一天，他们还是未能决定到底选哪个方案。如此一来，到了他们退休以后，每一年拿到的钱都会比他们应得的少5000块，这也是选择之增多带来的不幸。

二是即使我们作出了正确的选择，但是我们最终却不一定更加满足。

比方说，我们去买色拉酱。我们好不容易从几十个款式里面选出了自己喜欢的一款，可是，回到家里以后，我们会怀疑是不是还有更佳的选择，进而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而恰恰是这种后悔的心理使得我们不再享有百分百的满足感，即使我们作出的选择是好的选择。

此外就是机遇成本。我们对一样东西的价值进行衡量是通过比较获得的。而当你想到那些被你舍弃的其他款式的某些优异的特性时，你对自己已经作出的那个选择就不再打一百分了。

还有就是期望值上升，这一点可以参考文章开头的买牛仔裤的例子，在数十种款式里面肯定会有适合自己的，但是，真正去挑选的时候，我们看到这款不错，但似乎未达到自己心中的期望值，于是就丢掉，转而去寻找另一款。结果是我们的期望值越堆越高，但是我们最终选到的东西却不能完全令我们感到满意。所以说，快乐之秘诀在于，降低自己的期望值。

最后一点，当人们买东西回来以后觉得自己选的不合心意，于是他们就产生了一种自责的心理，因为选择有的是，但是自己就没能选到最合适的。施瓦茨相信，过去几十年越来越多的人患上了忧郁症，其中肯定有一部分与这样的心理有关。

以上所言都是发达的工业化社会所存在的问题，选择之多不但没能增加人们的幸福感，反而造成了相反的效果。而假如这些选择能够转移到发展中社会，那样一来不但可以改善落后地区的生活质量，也能改善发达国家自身的生活质量。

三、鱼缸寓言

最后让我们来看看一个鱼缸寓言：

上面这幅漫画里的金鱼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鱼缸里，这样的环境能提供的选择不多，但是却可以活得精彩。但是，假如我们把鱼缸打破了，金鱼的选择骤然多了很多，可是，它却未必会活得更好，因为打破鱼缸只是增加了选择的广度，却没有带来更大的满足感。当然，这里的鱼缸只是一个比喻，但假如我们没有这个鱼缸，我们的生活也许会变得更悲惨，甚至会带来灾难。

延伸阅读：

爱玛·普拉克·帕茨纳, 吴万伟译.2005.你选择，你失败–选择的自由让人们不快乐吗？巴里·施瓦茨著《选择的悖论：为什么自由越多快乐越少》简评

中国智慧：

• 子程子曰：”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中庸》
•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 –《中庸》
• 仲尼曰：”……夫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扰则忧，忧而不救。……”——《庄子》

施瓦茨是一位睿智的思想者，他的畅销书《选择之困境：为何多即是少》剖析了工业时代人类“自由的专制”这个有意思的现象，广受好评，明天，我们将介绍他在TED的演讲以及这本书。

以下为施瓦茨教授的建议，全文翻译主要参考自心声·箐箐的译文，来自闹类硬的转载。

奥巴马总统为我们规划了如何走出经济萧条，如何稳定金融机构，结束两大战争，并让每个公民都享有健康医疗保险的蓝图，但是，还有件事情他没有考虑到，那就是美国需要一个由心理学家组成的顾问团。

这个新机构将与经济议员们所在的顾问团地位平等，并补充其功能的不足。当那些经济学家凑着总统的耳边说话时，他们的悄悄话全都是关于动机、自身利益。于是我们需要心理学家站出来，凑在总统的另外一只耳朵，提醒他关于经济，教育，健康，和其他的内容。

一、关于经济－－理解“非理性”

我们的金融机构哪出问题了？许多的账目凸现贪婪，恐惧和缺少信任。为什么局势如今变得无法控制？为什么会出现房地产泡沫？无论怎么说，“非理性的茂盛”和“动物精神”如今已取代风险和回报的理性计算而占据上风。而这并不仅仅是盲目的乐观，或无视市场规律，善用我们的理性大脑。而是，就像乔治·索罗斯指出的那样，这些心理现象是市场效应的一部分，并反过来产生足以改变市场规律的循环效果。他把这称之为“自反性”。房地产泡沫并不是这种现象中的首当其冲者，也绝不是谢幕之人。

在帮助我们理解经济泡沫如何产生且如何预防方面，经济学家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提到如何预防“螺旋式下滑的消极期望”并自我实现地炮制出恐惧和经济低迷时期，他们言辞甚少。经济学家大部分时间里是在假设人类如何做出理性决策然后付诸实践。格林斯潘最近坦言自己过去假设市场理性高效地运行是个错误。现在的这场危机让我们看清了漠视真实的心理，比如贪婪，恐惧，信任，盲目热情或悲观等等，都会导致危险的后果。经济学家无法帮助我们找到经济泡沫的根源和防治良方，而心理学家顾问团就可以。

二、关于教育－－并不是仅有胡萝卜加大棒就能奏效的

奥巴马总统承诺优先处理的事项之一是提高美国的教育质量。这就需要我们招聘并留住一批优秀教师，并找到合适的方法激励我们的学生。而如何实现这个有意义的目标呢？我们的现状是以择校和竞争产生更好的学校，以高薪和考试来造就更好的老师，以经济动机来驱动学生。整个就一堆的胡萝卜和大棒。这些措施足够吗？心理研究显示不！对教师而言，比薪水更重要的是（前提是其薪水是足够生活的，适当的）是工作环境，这个环境应该允许他们与学生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施展灵活，自主，创造性，并且让教师们感觉到他们是工作在一个拥有共同目标的社区里。以这个视角看来，如今这样用大型考试的分数来培养教师的体制是低效的。这个结论也同样适用于最近风靡全国的飞行员行动项目，节目组付给学生钱，学生们就要在班上表演，拿个好成绩。心理学家顾问团将有助于设计一个鼓励学生去发展自己的专长而非仅仅追求钱的良好环境，同时有助于教师们将自己的工作视为一个真正的事业。

三、关于卫生保健系统　－－理解疗效并掌控慢性病的条件

每个人都应该有医疗保险，这是最基本的必需保障，但并不足够。卫生保健的成本必须降下来。电脑化的医疗记录已经使护理工作能彼此协调并降低了部分成本，但也仍不足够。我们需要帮助病人（和他们的医生）去学会考虑每步医疗程序所涉及的风险和疗效，从而减少不必要的耗费，选择适用一些既实惠又性价比较高的程序。已经有大量的证据证明病人们在考虑风险和疗效方面出现过严重错误，而他们的医生居然也犯了一样的错误！！！其实，在类似美国的发达国家，医疗保健的对象更多的是慢性病患者（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哮喘）。要有效地应对这些症状需要病人的配合，他们需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比如，节食，抽烟，运动，等等），而这些行动往往很难坚持。心理学家顾问们将会为您创造出一份如何衡量各种治疗的风险和疗效的范本，有了它，您就可以大大降低对医疗程序的误解和不必要的成本支出。同时，还有助于发展出使病人更积极配合保健的干预办法。

四、关于环境－－去做吧，因为这是正确无疑的。

传统从经济动机出发的手段比如投资税减免，能源税，还有污染费等等也许有助于减少我们对环境的损害。但是，如果我们仅仅聚焦于这些措施，就有可能忽视了一个号召市民们一起做好事的绝佳机会。不是因为其他什么，仅仅因为保护环境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件好事情。说实在的吧，我有证据证明动机会降低人们做好事的意愿。在瑞士一份调查市民们关于在小区里设置核放射垃圾回收站的意向研究中，研究者发现在不涉及动机时有50％的市民是同意的（包括勉强同意的），在涉及明确动机时只有25％的人表示同意。作为履行市民的职责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微小的行为来改善我们所共同面临的环境大难题。心理学家顾问们在这时候有助于如何巧妙地号召市民们履行自己的责任。

五、超越GDP

最后，让我们来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公共政策是用来干嘛的？我们致力于增加公共福利，但公共福利中包涵了些什么内容呢？在经济思潮的影响下，我们的绝大部分目标是让我们的国家更加繁荣昌盛，增加人均GDP。这个目标的影响是把双刃剑。第一，我们假设如果人们更加富有，他们将更能自由地选择事物和活动来满足个人的福利。我们（联邦和政治家们）并不需要亲自为他们选择。所以财富成为世间万物的代言人。第二，GDP是可衡量的。但就像一个醉汉低头在路灯下找车门钥匙，尽管他是在其他地方弄丢的（因为只有那是有光亮的地方），如果你用错了衡量的东西，这根本无助于你衡量在梦想路上的距离。如果你达到的是一个错误的目标，这也无助于让你离真正的目标有所靠近。心理学中大量关于幸福感的研究显示，我们的某些公共福利政策的确有所裨益，但并非所有的都如此。实践中某些意图提高生产力的政策反而降低了幸福感。心理学家顾问们在这又能派上用场了。通过设计一个“国民心理账户”，我们能够比以往的人均GDP更准确地衡量幸福感。

我们中的很多人都热烈期望着奥巴马政府将带领我们回归对知识和经验的敬重。政府的代理人不应该再是谁谁谁的亲戚，或者是那些“闭着眼睛就知道该干什么”的家伙，或是一些意识形态的思想家，而应该是一些尊重证据的有识之士。如果在现存的机构中引进所谓的专家却只是让他们凭个人直觉而非知识来制定政策，而忽略了可以为这些政策添加动力的心理专家意见，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创建一个由心理学家组成的顾问团已经拖延了很久了，现在正是时候。